唐卿卿一行人離開安遠縣的時候,是一個大晴天。
連續幾日的大晴天,已經讓冰雪完全消融。
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新任縣令還沒有到任,暫由縣丞暫代管理。
碼頭前,縣丞攜帶安遠縣的大小官員前來相送,后面還跟著一些富戶。
前來送行。
顧沉看向縣丞:“新任縣令,約莫月余才能到任,這一個月就辛苦你了。”
縣丞躬身道:“不敢當,下官定會兢兢業業,等新官到任。”
顧沉滿意的點點頭: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
縣丞則是行禮道:“下官攜眾人恭送王爺,王妃,公主。”
等到船離案后,縣丞一行人這才直起身來。
而后轉身離去。
冰雪消融,水路暢通,船行的很快。
不過兩三日,便到了杭州。
快要行至杭州府碼頭的時候,突然發生了事故。
一輛小船和一輛貨物船相撞。
那小船晃了晃就翻了。
船上一對中年夫妻和一雙兒女都落入了水中。
貨物船上是一名老叟,站在船邊焦急的喊道:“有人落水了,快救人啊。”
唐卿卿一行人的船,也正好行至此處。
顧沉看著在江水中撲騰的四人,立刻派人下去相救。
因為是兩男兩女,所以除了男衛,還有三名女衛也下水去救人了。
杭州府的冬天,雖然比起北方來溫暖了許多。
但畢竟是冬天。
河水雖然沒有那么冷冽刺骨,但冷風一吹,也讓人打顫。
再加上冬日里穿的厚,落水后就更艱難。
兩個男子還好,有些力氣。
但兩名女子,一個有了年紀,一個是十幾歲的小姑娘,很快就沒了力氣。
幸好傲霜動作足夠迅速。
很快抓住了那名小姑娘,拖著往上游。
溺水的人,遇到救命的浮木,本能的要狠狠纏住。
傲霜直接抬手在她后脖頸處砍了一記手刀,而后將昏迷的人拖出水面。
船上的人,幫忙拽了上去。
好在落水的時間并不久,這條河也十分清澈。
四人都沒有大礙。
只是那小姑娘醒的晚一些,不是因為落水,而是因為傲霜的手刀。
小姑娘醒來后,她母親忙念阿彌陀佛。
但是……
小姑娘起身后,就晃晃悠悠的直奔風戰而去,而后撲通一聲跪下,哀泣的叫道:“恩人。”
風戰嚇了一跳:“那個……你叫錯了。”
“救你的是傲霜,你若想感謝,就去找傲霜,不是我。”
小姑娘卻不起身:“是您救的我,我絕對不會認錯的,在水下,我,我還抱了您……”
風戰聞言,直接跳開了:“和你說了,不是我。”
“我救的是你的父兄。”
“他們已經沒事兒了,剛剛也喝了姜湯驅寒。”
“你既然醒了,也去喝點兒吧。”
“哦,對了,救你的人叫傲霜,若不是她,你就死河里了。”
“你想感謝,就去感謝她。”
“那邊那個,穿青色衣服的,腰里掛著一把長劍的就是她,你快去感謝她吧。”
小姑娘泫然欲泣:“恩人何故如此?”
“明明就是您救了我。”
“我只是前來感謝的,并不是要訛上您的,您實在不必這樣疏離。”
“我知道,您是有身份的,我一介小小漁民之女,自然是入不得您的眼睛。”
“不敢高攀的。”
說著,小姑娘又磕了一個頭:“多謝恩人救命之恩。”
說完,便起身準備厲害。
但,身子一軟,就往風戰的方向摔了過去。
風戰直接又是一跳,躲開了。
那小姑娘就結結實實的摔在了船板上,手肘戳在地上,發出一聲痛呼。
瞬間就引起了眾人的目光。
風戰蹙眉:“我可沒碰你,你別碰瓷。”
小姑娘淚眼汪汪的:“我,我也沒說是您所為,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。”
小姑娘的母親立刻沖過來,一把抱住小姑娘,心肝兒的就叫了起來。
唐卿卿蹙眉,命醫女上前給小姑娘檢查了一下。
醫女恭敬回答:“主子,這位姑娘就是手肘破了些皮而已,上點兒藥就沒事兒了。”
醫女話音才落,唐卿卿都還未開口,小姑娘的母親又叫嚷起來。
“心兒,你這衣服怎么松了?”
“可是剛剛在水下……”
小姑娘立刻捂住自家母親的嘴:“母親,別嚷。”
隨即,又一臉的落寞:“當時落水,恩人也是為了救我……”
小姑娘的母親抓住小姑娘的手,哽咽道:“我的兒受苦了,幸好被恩人所救。”
隨即,小姑娘的母親又直勾勾的看向風戰:“您既然與我兒已經有了肌膚之親,不如……”
“我知道,您是有身份的人,我兒高攀不起。”
“就讓他留在您身邊做個丫頭吧。”
“也算是她的一條出路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今日雖然是為著救人,但您和我兒又摟又抱的,還,還松了衣衫。”
“日后,我兒也是不能嫁人了。”
“就求您可憐可憐她吧。”
小姑娘聞言,也嗚嗚的哭了起來,引的附近幾條船上的人頻頻側目。
風戰眉頭蹙的能夾死蒼蠅,聲音也不由大了幾分:“都說了,你不是我救的,是傲霜。”
“就是那個身著青衣的女子。”
“你去謝她。”
小姑娘哭的更慘了,嗚嗚咽咽的,聽著就讓人心疼:“恩人,您,您……”
哽哽咽咽的,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全。
最后,竟然猛地起身,作勢又要跳入江中:“我不愿拖恩人后腿,這就以死明志。”
小姑娘的母親,直接抱住小姑娘的腰,哭天搶地:“我苦命的兒啊……”
唐卿卿蹙眉:“都住口!”
聲音雖不高,帶著威嚴,母女兩人瞬間停止了嚎哭。
“你們母女,都是我手下的女衛所救。”
“與他無關。”
“你們若是非要謝,就去謝謝傲霜。”
說著,揚聲道:“傲霜,你過來,這位女子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傲霜依言上前,看了那小姑娘一眼,聲音冷冰冰的:“不必謝。”
而后,便退到了一旁。
小姑娘與自家母親對視了一眼。
雖然很快就移開了目光,但還是被一直注意著她們的唐卿卿看了個正著。